金融风暴冲击美国大学奖学金革命

    作者：薛涌

    华尔街在金融危机中水深火热，主流社会在经济衰退中挣扎，但还有另一个不太被注意的受害者，那就是美国的大学，特别是名牌大学。

    美国最好的大学全是私立学校。私立学校最大的家底儿就是自己的捐助基金。这些基金，主要是校友和其他慈善人士捐赠，学校将之投入股市生息，所得利润再用于学校的运营经费。在2008年，哈佛的捐助基金达到369亿美元，而奥巴马的老家肯尼亚的GDP也不

    按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这些名校不管怎样还有上百亿美元的小金库。其实不然。许多钱投到了无法迅速变卖的资产上，许多用于基础建设。当然还有不少投到了已经跌得过低的股票上，这时卖出去要赔血本儿。所以，面对这样大的资产缩水，大学拿不出现金来，纷纷开始借贷。哈佛最近从证券市场借了15亿美元，斯坦福和普林斯顿各借10亿美元，耶鲁则借8亿美元。

    这场金融风暴对美国大学最大的打击恐怕就是奖学金革命。过去，因为捐助基金随着股市上涨，大学钱多得花不完。以耶鲁为例，过去股市的平均年回报率达16%。200亿的捐助基金，一年下来就赚38亿！美国法律上有规定，所有基金会每年必须花掉总资产的5%

    才能享受慈善机构免税的待遇。这几个常青藤怎么烧钱也花不完自己捐助基金的5%。乃至参议院开始酝酿法案，强制这些大学花到这个比例。作为应对，各大学加大了奖学金的发放，乃至哈佛、耶鲁、普林斯顿、斯坦福等名校，正向着提供免费教育迈进：你家庭收入不到18万美元，只要被录取，学费生活费一律不收。这样，美国95%以上家庭的子弟，只要有本事挤进去，就可以白读四年。

    但是，这场金融风暴改变了整个奖学金改革的动力。哈佛、耶鲁、普林斯顿、斯坦福虽然仍维持着慷慨的奖学金制度，但估计短期内不可能继续往前走。全部免费的理想恐怕要推迟实现。

    因为捐助基金萎缩，过去这些学校可以花不到4%的捐助基金就能维持良好运营，如今在大力削减开支后也要花掉捐助基金的6.5%以上，国会强制花掉5%的压力顿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最糟糕的是实力略逊一筹的学校。比如波士顿地区的布兰代斯大学，按说也是全国名校；但前一段财政困顿，计划关掉学校的艺术馆，震动全美高教界。该校据说一方面要削减师资，一方面要扩招学生，试图用学费挽救破败的财政。学生不是资助的对象，反而成了赚钱的对象。大名鼎鼎的Reed

    College(也是苹果电脑总裁Steve

    Jobs)的母校，竟要求录取办公室砍掉100名需要奖学金的学生。该校负责人坦率承认，这违背了学校一贯的价值观念，但目前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美国大学从这场金融危机中恢复，估计要几年时间。在恢复元气之前，除了几所“巨无霸”外，大部分学校恐怕都要走削减奖学金、优先录取全额自费生的道路。这无疑将增加穷人孩子接受高等教育的难度。奥巴马政府虽然已经出台一系列政策，增加国家奖学金的数额，但是恐怕很难弥补私立学校奖学金的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