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岸的女人

    刘艳

    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听《橄榄树》，始终无法将死亡和那个灵魂骑在纸背上的三毛对号入座。想不通三毛这样洒脱的女人，为何就轻易抛弃了生命。也许有一种女人是不能停留在岸边的。上了岸，她就变成了晒干的鱼。

    遭遇三毛，还是 在上初中的时候。上课时在老师的眼皮底下，装作在学习，把教科书的封面装在“撒哈拉”的书面上，偷梁换柱，就这样和三毛一起走进了撒哈拉，和三毛一起歌哭颦笑，一起呼唤荷西，一起捡拾贝壳，一起沐浴撒哈拉的太阳……三毛走过的路，我也在心中同她一起走过。

    最喜欢三毛的洒脱不羁，明朗的笔调和不屑世俗的笑。三毛简直就是我的影子，陪我度过了一年又一年，虽然时间在慢慢流走，年华也在渐渐老去，可是我对三毛的爱恋却没有改变。皮靴、长发，一身牛仔的三毛，站在马厩边，专注忧郁的形象至今都深深烙刻在我的心上。

    三毛是流浪的，而三毛也是幸福的。她在流浪中找到了生活，在苦难中得到了挚爱，在执著中拥有了温暖。流浪，并不代表悲伤，是流浪让三毛快乐，给了她一个新生活的支点，也让她在短暂的人生岁月里无怨无悔。

    撒哈拉是三毛的支撑，没有了那里土地的滋养，三毛会干涸残缺。事实证明了这点。后来离开了撒哈拉，回到中国台湾的三毛，俨然折断了她飞翔的翅膀。纵然她辗转来到了辽阔的青海高原，想去寻找另一种生命的美丽，可惜这里的土壤并不适合她的生长。而中国台湾行色匆匆的人，总是显得那样拥挤，她还是靠不了岸。她的容颜在污浊的空气里渐渐枯萎，她的作品一年比一年缩水。今天我们看三毛的作品，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撒哈拉系列，那里有生命的流动，有一种寂寥触及灵魂深处。而她回来后的东西，除了怀念荷西那些能引人无限唏嘘外，其它都繁花入眼，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最感慨的还是三毛的爱情。她的爱情也靠不了岸。她的几次爱情都无疾而终，惟一开花结果的是和小自己6岁的荷西。有一段时间，人们不断地攻击三毛，说他们到撒哈拉去了解了，她和荷西的爱情并非像她自己描写的那样动人无比，他们的邻居说她经常骂荷西，无缘无故对着荷西发火。在崇拜者眼里总是风情万种的三毛，被他们形容得十分不堪。荷西的家人甚至指责就是三毛害死了荷西，没有三毛的恶劣脾气，荷西又何至于心神恍惚死在了海里。随着三毛的逝去，事实的真相恐怕也很难弄清楚了，但我总觉得无风不起浪，以三毛的个性，她的爱情若是靠了岸，那就意味着枯萎的日子渐渐来临。这样一个不受世俗所牵绊的女人，她是无法守护着平淡的日子过一生的。荷西不死，只会有两个结局：或者他跟着三毛一起浪迹天涯，或者有一天三毛会厌倦了荷西，厌倦了撒哈拉，跺脚一走了之。以此看来，荷西是幸运的，他因为生命的逝去，而变成了三毛永远的爱人，活在了永恒的童话里。

    如果生命是一朵云，它的绚丽，它的光灿，它的变幻和飘移，都是很自然的，只因为它是一朵云。三毛就是这样，用她云一般的生命，舒展成随心所欲的形象，无论生命的感受是甜蜜或是悲凄，她都无意矫饰，行间字里，处处是无声的歌吟，我们用心灵可以听见那种歌声，美如天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