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志艺
发起“少发一条短信,资助一户艾滋家庭”,计划5年内使8500户艾滋家庭受益
义务防艾宣传员白志艺。 本报记者倪华初摄
对话动机
从去年12月至今年4月底,全国6所高校的约2000名学生参加了“少发一条短信,资助一户艾滋家庭”的活动,该活动发起人为福建省30岁的青年白志艺。
“计划用5年的时间,走访850所高校,与8500户艾滋家庭建立联系,资助他们,”5月4日下午,来北京办事的白志艺说,他已经走访了11个省市和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45所高校,尽管是民间行为,但得到了很多高校有关部门的支持。
“民间防艾第一人”高耀洁5月3日在电话中对记者说,不赞成白志艺的行为,反对直接以现金的方式资助艾滋家庭。
对话人物
白志艺
男,30岁,福建省泉州人,“飞扬红丝带”预防艾滋华夏行的始创者。2000年毕业于福州大学工商管理系,毕业后在家做茶叶生意,喜欢骑单车游玩。
2004年3月21日,白志艺从福建福州出发自费骑单车环游全国,宣传预防艾滋知识。他的目标是今年使200户艾滋家庭得到帮助,五年内把这个数字变为8500户。
拟发动850所大学学生参与活动
倡导平等付出,希望以团队的力量带动更多人参与,不赞成个人多捐。
新京报:大学毕业4年内你一直在做茶叶生意,生活应该不错,为什么想到做这件事?
白志艺:人活着的价值,就是要为社会做点事,考虑多个方案后,我选择了宣传预防艾滋,并扶助那些急需帮助的艾滋家庭。刚毕业时,经济上没有独立,没办法去做,毕业4年了,思想上和经济条件都成熟了,可以做了。
新京报:最初的计划好像只是宣传预防艾滋吧?
白志艺:嗯,开始并没有想到找大学生资助这些家庭,只是骑自行车从母校福州大学出发,到河南四川等11个省市和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宣传预防艾滋。
新京报:后来为什么会有“少发一条短信,资助一户艾滋家庭”的方案?
白志艺:去年6月,到了河南上蔡县和新蔡县一些艾滋家庭后,发现他们的最大需求是生存,其次是小孩教育,他们实在是太穷。
新京报:社会上愿意资助的人不少,为什么要发动经济上并未独立的大学生参与?
白志艺:大学生参与这项活动,能够主动了解艾滋的相关知识,并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。另一方面,通过亲身接触社会、帮助病人,可以培养强烈的社会责任感,对其今后的工作生活都是有益的。
新京报:有些学生家庭状况好些,为何不同意学生单独或几个人资助一个艾滋家庭?
白志艺:我们倡导平等付出,不管你家里多有钱,我们希望以团队的力量去做一件事,这样才能带动更多的人参与,所以不赞成个人多捐。
新京报:整个活动有一个什么样的规划?
白志艺:用5年的时间单车环行全国各省(市、区)及艾滋病区,总行程达到12.1万公里。宣传和发动大概850所高校的学生参与“少发一条短信,资助一户艾滋家庭”活动,资助8500户艾滋家庭。
已有2000学生资助46户艾滋家庭
目前有6所学校的46个班级参与活动,今年的目标是资助200户,压力比较大。
新京报:活动开展了几个月,顺不顺利,今年的目标是资助多少家庭?
白志艺:开展了5个月,目前有6所学校的46个班级参与资助46户艾滋家庭,大概有2000名学生。今年资助的目标是200户,压力比较大。
新京报:是以学校或班级名义还是自行决定是否资助?
白志艺:以班级名义资助,一个班级资助一个艾滋家庭一年,每个月的1日统一汇款,我们倡议每个人少发一条短信,一个月省下3元钱捐给艾滋家庭,一个班级每月资助最高不能超过200元,且完全采取自愿,学校和老师都不参与。
新京报:为什么要在每月1日统一寄出?
白志艺:这次资助的对象都是河南新蔡县一个村的,统一寄出就能同时收到,他们能感到对每个艾滋家庭都是平等的,没有一个受到歧视。
新京报:如果一个班级的资助超过200元呢?
白志艺:超出部分当做寒暑假放学时的资助款,或其他假期适当增加资助金额。这样既减轻了学生负担,也可以避免被资助对象对资助款产生依赖心理。
新京报:一个月一两百块钱对艾滋家庭来说能解决什么问题?
白志艺:这些钱只是让他们在经济上得到一定援助,生活有点保障,让病人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真诚的关心,社会没有抛弃他们,也可以适当减轻政府压力。
新京报:为什么贫困地区的大学生对资助更积极?
白志艺:目前有暨南大学等6所高校参与,但宁夏医学院开展得最好,有20个班级,大概800名学生参加,他们的贫困生多,因为他们贫困,就更懂得弱者需要帮助。
新京报:到全国各地宣传预防艾滋的经费如何解决?
白志艺:完全是自费,刚开始时,自己有3万多元,后来骑车到了澳门,一家企业在当地的电视上看了报道后,主动赞助了2.5万元港币,现在还在用这个钱。
新京报:澳门同胞如何看待艾滋?
白志艺:据当地有关机构介绍,澳门没有艾滋患者,但是他们很关注这个病,媒体报道后,一些的士司机看见我,主动致意,并让我骑车先过去,还有一群小女孩找我签名。
两次进入河南艾滋病区
第一次接触了20多个家庭,第二次住了4个月,带出168户需要捐助者名单。
新京报:两次去河南的艾滋病区干什么?
白志艺:掌握艾滋家庭的各方面情况,包括其家庭人口、感染人数和感染程度,小孩是否在读书,确认其是否属艾滋家庭。
第一次是去年6月23日,接触了20多个家庭,给他们买了些食品;第2次是去年10月,在那里吃住了4个月,我挑选了168个艾滋家庭,然后给每户5-10元钱,让他们去银行开户,并自己掌握密码,再到高校寻找学生捐助。
新京报:进入艾滋病区怕吗?
白志艺:刚开始心里是有点怯,但进去后就不怕了,怕也没有用啊。
新京报:学生同意捐助后,通过什么方式给艾滋家庭钱?
白志艺:大学生看了我提供的艾滋家庭资料后,选择受捐助人,所有的款项直接寄给受捐助人,我一分钱也不经手。
高耀洁反对用现金资助
她发现有些受捐助家庭乱花钱,我坚持自己的做法,以后可能签协议规定钱的用途。
新京报:你和“民间防艾第一人”高耀洁相比,谁的操作方式可行性更强?
白志艺:这个不好比,近10年来,高教授一直默默的以个人的力量,关注和资助艾滋患者家庭,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,真正的力量还是来自社会。
新京报:去年6月,你在高耀洁家为什么留下1000元呢?
白志艺:当初只是想去看看她,表达对她的景仰,其次是看她对我的做法有什么看法。给她留的1000元,最后转给了一名上大学的孤儿,还给我寄来了汇款凭据。
新京报:5月3日我打电话给高耀洁时,她不赞同你的做法,你认为是什么原因?
白志艺:出于安全考虑,当初她极力反对我去农村艾滋病区,这是善意的关爱。
新京报:事实上,她坚决反对用现金的方式对艾滋家庭进行帮助,因为她发现有些人没有把捐助的款项用在急需的地方。你还坚持你的做法吗?
白志艺:我依然坚持这样做。大学生资助的款项对一个艾滋家庭来说,是微不足道的,但可以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关爱,同时让大学生有一种社会责任感。
新京报:如何了解艾滋家庭收到的资助款的去向?
白志艺:我和受捐助家庭约定,必须用电话或书信与资助的大学生联系,交流感情,并尽可能说出钱的用处,如果在接到汇款后一个月内没有联系,捐助就会自动终止。
新京报:想过一旦出现了高耀洁所说的受捐助家庭乱花钱,甚至赌博等情况造成的后果吗?
白志艺:可能会伤害一些大学生的感情,但是相信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,做任何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。以后可能会和艾滋家庭签署协议,规定钱的用途,比如专门给小孩读书等。
新京报:更可怕的是,一个班级的学生碰到这样的事,可能会浇灭整个学校甚至所有大学生的捐助热情,意识到这种可怕的后果了吗?
白志艺:现在活动刚开始,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,如果捐助形成了规模,确实有可能发生,我倡导的这条路没有人走过,只有一边探索,再一边想办法解决。
本版采写/本报记者毛学文
“百度”一下“资助艾滋家庭”,相关网页达30700篇。目前,在艾滋病疫情比较严重的一些地区,从政府到民间,针对艾滋家庭这一特殊的群体都已开始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