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期回顾:江水红对韩巧珍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,她相信,韩巧珍在暗中一直引领着沈点的情感去向。韩巧珍的病危,对她来说更像一个机会。
(21)
“我没有父亲,我也不需要父亲。”沈点站起来,冷冷地说。
“你不能这么说。”韩巧珍说,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。 这时病房里只剩下沈点母子和沈大山。氏波陪江水红去了医院旁边的一个小公园散步,两个同样关心沈点的人都有些话要说。沈大山自始至终都立在墙根,保持着赎罪的姿势。关于他们之间的事,沈点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。但毕竟耳闻不如目睹,他还是感到了伤害。
“那我该怎么说?你让我现在跪在他的面前,叫他一声父亲吗?”沈点几乎是在吼,“从生下到现在,我就没有叫过父亲。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。他总该为自己的罪过付出代价吧。”他伤心地说。
但他的恨,也不可能是彻底的恨,在刚进门时他看到他们迅速分开的手,既刺痛,又嫉妒。韩巧珍摇摇头,只说了声罢了。看来,她只有带着她的遗憾上路。她更不能责怪儿子,任何时候都不能,她宁愿承担下所有的痛苦。接着,韩巧珍坚持要求出院,她是有道理的,她想死在家里。刚回去便吩咐沈点把房梁上的瓦罐取下来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钱。她说这些钱你不能带走,就放在这里,等你有一天走投无路了再用它。接下来,她交待了一下邻里之间的债务。最后,是这房子。她说:“不管什么时候,你都要记住,你是有家的人。这就是你的家。沈家的祖训是不能变卖家产的,你要牢牢给我记住。有这房子,就有你的退路。”她说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过错就是生下你,因为我,你恨我,但我又能恨谁?”
她说:“我死了你要给我披麻戴孝。我要让全岚里城的人都看看,我的儿子不是孬种。”对于江水红,韩巧珍始终没有说什么。说轻了不是说重了更不是。而江水红,从进门到现在,也都像是在表演。不管怎么卖力,都无法掩饰她的盛气凌人。她甚至不知道,世上还有这么高傲的女人。吃亏的只有沈点。但沈点的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。
安排停当后,韩巧珍说想上床躺一会。沈点扶她上去,她拉着他的手,摸着他的脸,眼里绽放出桃花般的笑容,两只手重重打了下来。沈点伏在母亲怀里久久无语,身后则是沈大山令人厌恶的嚎哭声。
葬礼遵照了岚里城的习俗,要守灵三天三夜。沈点守了三天两夜,实在支持不住了,就把最后一夜留给沈大山。他也不忍心老是看着他蹲在灵堂门口发呆,就像一条等待召唤和怜悯的老狗。他的心软了。他不忍心再折磨他的良心。就给他一次机会,让这个罪人跪在母亲面前,好好忏悔吧。但愿母亲在天有灵,能宽恕他的罪孽。
江水红没有守。一来她还没有名分,二来她是名人,名人做事向来是讲究分寸的。她倒也没闲着,几天下来,她也是神情憔悴,整整瘦了一圈。直到下葬了,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望着新竖起来的墓碑,她顿感头晕目眩,胸口发闷,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。她病了。(待续)
下期期待:大二的某个晚上,氏波躺在床上睡不着,又想起了沈点。那段时间他正在钻研性心理学,他突然意识到,他的怀念已经超出了友情的界线。这几乎是改变他一生的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