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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女
车在泥泞的路上滑动,静静看着窗外的残雪,熙攘的人群和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告诉我这是春节。每个“年”总会让我想起儿时对过年的期待,现在这些情绪却渐渐远去。就连年夜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过于精心的准备,显得平淡无奇。年夜饭更像是回家的一个象征,那些在外的游子呢?
我的表哥,自幼顽劣,他是我的第一个偶像。像大多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一样,没有走进大学进了工厂。然后在改革大潮的影响下下了海,成了一名推销员,天南海北地闯荡,干过无数种职业,最后一无所有,几乎是落魄地跑到广州,点起一只煤炉,凭着记忆回想起当年学的一门手艺——包饺子。在嘈杂的广州街头躲避着执法者的追逐,一个一个饺子卖成了一家小店,又从小店发展成在广州颇有名气的食肆,招牌已经变成了锅贴坊。他调出来的鸡汁锅贴的味道丝毫不比青岛锅贴差,还藉此夺得广州美食金牌,也应该算青岛人的骄傲吧。他原本光滑的脸上蓄起了浓浓的胡须,我和他喝着啤酒说着童年往事,突然问他为什么想到做饺子,他答到:那是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食品,一吃饺子就想起了过年。是吃改变了他的生活,还是生活的沧桑让他又想到了吃?
在湛山小区的一偶,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门口,有一个画着牛头的灯箱引着你进入一个如普通人家的餐厅。据说在这家老板的手中倒下过无数头牛,也正因如此,他煮的牛肉也颇为不同。喝一杯米酒,吃一盘牛肉蘸着他的独门调料,看着同样蓄起胡须的那张脸上平和的眼睛,想起庖丁解牛的故事,也想起了我哥。
每一个新年都是一个开始,同样也是一个结束,在每一年里有无数的梦想破灭,也有无数的梦想产生,看着身边用妥协换取平静的人们,经历了那么多,谈论的东西不知不觉从艺术变成了吃,在锅碗盘碟中发现生命的含义,在觥筹交错中感悟人生的复杂和曲直。这个城市拥有了越来越多的美食,也吊起人们越来越多吃的欲望,只要有欲望就一定有希望。有希望就一定会美丽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菜,自己的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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