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儿
很喜欢吃一种状如小荷叶样的汤菜,滑滑的、嫩嫩的、清香恬淡,看上去也很婉约,它有个很美的名字,叫莼菜。吃起莼菜,就想起同事王红,是他把莼菜引进岛城的。
王红对美食颇有研究,对酒桌上的美味佳肴大都能说出一番名堂,而且市内哪家饭店什么菜做的好吃,似乎都了如指掌。一直怀疑他做过厨师,后来才知道他的这些“专业知识”得益于他以前从事副食品的经历。很喜欢听他讲那时候的故事,不管什么事儿,他都能说得活灵活现。
1989年冬,他就业到陵县路军休副食品店咸菜部工作,他那年20岁,正是无所畏惧的时候。工作上他很卖力,见了困难抢着上,一天,见蔬菜部小张在削白菜,就主动去帮忙,经理见他有劲没处使的架势,竟调他到又脏又累的蔬菜部了。他却因此有了出差的机会,莼菜就是那时他执意从南方引进的,仅仅是因为喜欢它清雅的美丽。真是个唯美主义者。在衣着上,他对自己玉树临风的派头信心十足,主张“是真名士自风流”,夏天总随随便便穿条大裤衩,冬天穿肥大的九分裤,一年四季都蹬着那双吃苦耐劳、忠心耿耿的高靿旅游鞋,还蓄起胡子,留了长发,常常有小朋友在背后喊他“阿姨”。而他,却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。
还没有爱情的时候,他身边只有小黑狗,星期天,除了与朋友胡闹,基本上是和狗在街上瞎溜达。晚上就在家很投入地看《猫和老鼠》。他喜欢吹柳笛———就是将柳枝用力一扭,抽去芯,可以吹出悠扬声音的那种。他知道柳树最早发芽的是国棉八厂墙外的那株,春节刚过,他就跑到那边折一些。寒冬腊月,心血来潮的时候,他能独自跑到栈桥挖蛤蜊,也玩得自得其乐。少年不识愁滋味,那时的他很本色,很热衷于一些自然的东西。
现在,看着他深沉的脸,总让人联想到山高水深那一类的词。我不禁黯然,怎么还是觉得以前的他可爱些。或许,那些喜欢莼菜的日子,注定是一去不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