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法院报:户籍和柏林墙 

  说到墙，笔者不由自主地想起著名的柏林墙。作为冷战的产物，这堵墙曾活生生地隔开一国的同胞。为了越过它，多少人付出生命的代价。而我要说的是一堵无形的高墙，这就是我国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，作为计划经济的产物，它横亘于城市与乡村、城市与城市之间，以一种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，限制着国人的流动和迁徙。为了越过这堵墙，多少同胞付出外人难以想像的艰辛、泪水甚至做人的尊严。

  多少年来，一个人的户籍就是他的命运。农民的后代要想成为城里人，几乎只有两条路：参军做官和上大学。因为户籍，曾经多少恩爱夫妻几十年分居两地，多少甜蜜恋人只能劳燕分飞。直至今天，户籍依然有强大的魔力，没有户口你将无法得到许多机会和权利。就在今天首都媒体招聘广告上，户口还是成为与学历、能力同等的用人条件。

  户籍本来只是一种身份证明，它只是证明你目前定居何地。今天，在我国大陆以外的任何地方，户籍都不会成为限制人们就业和流动的因素。我国这种独特的户籍管理制度，在那个特定年代里，在优先发展城市和工业、保持社会稳定方面，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。但随着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，这种僵化的制度已显出许多弊端。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，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。让部分农民向有容纳空间的中小城市转移，既有利于城市的发展，也有利于农民素质的提高。人为的限制使得劳动力这一要素不能根据市场经济规律自由流动，也影响城市消费市场的进一步发展，其结果是城市和农民两败俱伤。而在城市之间，户籍的限制使各种人才不能自由流动，必然影响城市的发展和人的发展。

  市场经济以不可阻挡的力量推动着我国户籍制度改革进程。十几年前，温州一些农民不甘于长年生活在落后的乡村里，自发筹资建起中国第一座农民城——龙港镇。面对农民进城的浪潮，一些中小城市逐渐放宽限制。近年来，户籍改革更是迈开大步，公安部不久前发出《关于推进小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》，为农民到小城市落户敞开大门。作为省会城市，石家庄敢为天下先，从今年８月起实施大动作改革，大大放低落户省城的门槛。更令人兴奋的是，近日国家计委出台的“十五”计划中关于人口、就业和社会保障的专项规划明确提出：未来五年，我国将逐步取消各种限制，促进劳动力在城乡之间、城市之间有序流动。同时，将在东部发达地区中逐步取消户籍限制。也就是说，几年之后无论你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，只要你有能力在东部这些城市生存，你就是其中一员。

  看来，户籍制度这堵曾经高不可攀的围墙，已经越拆越低了。总有一天，它会被彻底拆除。

《人民法院报》 2001年9月08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