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真实而又惊心动魄的故事。文中的主人公是湖南永州人,三十多岁,在深圳,他和其他打工者一样,住出租屋,每天骑着自行车……然而,谁也不会想到,从1997年至今,他靠贩卖注水蛇已经挣下上千万元的家业。据说,他在家乡整整买下了一条街的地皮。他说:“生意最好的一天,我们兄弟几个一共注了4大桶水,一桶水三十斤左右,光是卖水就赚了两万多元!”
这些经历,文中主人公的老乡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。经过反复地斟酌,出于一个人应有的良知,6月10日,他鼓起勇气向记者讲述了他所经历的“创业史”。
白眼激出新念头今生誓当捕蛇者
1990年,我被挤下高考“独木桥”。10月份,迫于经济压力,我到广州白云区的一家香港电子厂做工,工资低得可怜,一天到晚被“钉”在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做,扣掉伙食费、住宿费,一月下来拿到手的也就是二百来块钱。
有一次,我和几位工友闲得无聊就到一个菜市场上瞎逛,看到有卖蛇的,出于好奇,就走过去,想一饱眼福,没想到却遭到了摊主的白眼:“走开!走开!这也是你们看的?”一位江西“老表”火气盛:“不就是几条蛇吗?有什么了不起!”“嘿!口气还不小哩!70元一斤,你买得起吗?”一听这话,我们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回厂后,我就暗自琢磨开了,我们老家不就盛产蛇吗?唐朝文学家柳宗元的《捕蛇者说》有“永州之野产异蛇,黑质而白章……”发财的路不就在脚下吗?说干就干,第二天,我连工资也没结算就一个人偷跑回家了。
我拜村里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伯为师学抓蛇。学艺的日子你是知道的,辛苦不说,抓来的蛇也得统统奉送,还得好酒好菜孝敬他老人家。
经过5个月的风吹日晒,我从怕蛇、不敢摸蛇,变成了一个抓蛇、识蛇、玩蛇、卖蛇的当代“捕蛇者”,还学会了寻草药疗蛇伤。
乡下钱难赚都市满地金
开始,我把抓来的蛇先养在特制的竹笼里,逢镇上赶集,就挑到镇上卖给蛇贩。价钱嘛,看蛇的毒性和大小来定,蛇越毒、个头越大,价钱就越贵。最贵的25元钱一斤,便宜的9元钱一斤。大约半年时间,我手里积蓄了一小笔资金,心里就盘算着从抓蛇向贩蛇过渡。从镇上贩蛇到县城,价格差不多涨了三成。尝到这个甜头后,除拿出自己所赚的几千元,我又借了一些钱,开始了“规模化经营”。经过近四年的起早贪黑,勤耕苦作,我已赚了12万元。有了钱,眼界变得开阔了,想起那年在广州菜市场所遭受的白眼,我暗暗发誓,一定要将我的蛇杀进广州市场。
话这么说,可要将这些不少人闻之色变的蛇类贩运到六七百公里外的广州,并非易事。用汽车运,凑不成足够的数量,扣除运费和开销,还能赚多少?无奈之际,我就偷偷地搭乘火车,头天晚上去,第二天晚上赶回,一次用纤维袋提个四五十斤。可来来回回折腾,跑一次光车费、伙食费就得花费近两百元。后来,我托关系找到家乡火车站的一位乘警,请了两次客,弄到了张内部职工乘车证。有了这个证,不管我乘多少次火车,统统一路绿灯。
记得我刚去广州蛇市时,人生地不熟,又不会粤语,而且又想急于脱手。拿准这点,蛇贩们便联手拼命压价,当时我真想打退堂鼓,不想打入广州这块市场了。可广州的蛇价差不多比我收购的价格翻了一番,最高可卖到八十多元一斤,低的也可卖到三十多元一斤,我咬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。时间一长,与蛇贩一来二去混熟了,再加上我的蛇基本上全是野生蛇,卖得起高价,他们就不再压我的价,随行就市,我也就开始赚钱了。经过一年多的来回奔波,到1996年年底,我的账上已有了32万元的存款了。
携款闯深圳险些铩羽归
1997年春节过后,我听说深圳的蛇价更贵,再加上广州蛇市的竞争日趋激烈,我便决定进军深圳。
尽管有数年贩蛇经历,但我仍不知深圳市场的深浅。经过几天的“明察暗访”,我发现深圳的酒店餐馆特别多,蛇餐馆也多,如果将蛇直接销到酒家,利润岂不翻番!最后经过再三比较,我决定走零售这条路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我这步棋子走对了,从而也为我的快速致富写下了决定性的最为精彩的一笔。
刚来深圳时,我还差点自杀。做零售跟搞批发不同,一家家往酒店零送,又不能马上钱货两清,要么十天半月一结,要么30天月结,你没有本钱,靠边歇着吧!我那三十多万元在内地还算一个款爷,可到了深圳,穷光蛋一个!
为了开发“市场”,我一般比别人的售价便宜4到7元钱一斤,而且只能盯着那些精于算计的私家餐馆,一家一家地送,跟要饭似的。那些姓“公”的酒家,甚至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。这样,一个星期下来,我那三十多万元的货像一把胡椒面撒在深圳河里,气泡都不冒一个。这下我傻眼了,做吧,没本钱了,不做吧,三十多万元的积蓄就肉包子打狗了。没办法,我回家好不容易借来了18万元,又顺便贩了些蛇,就马不停蹄地往深圳赶。
由于连日劳累,我一路沉沉睡去,结果我带在身边装钱的旅行包在汽车上被人来了个偷换!说实话,我几乎吓傻了!那一刻,我真想钻进飞奔的车轮下,一了百了。还好,在一位路过的司机的劝导下,我挺了过来。厚着脸皮,我一家一家地敲开酒店的门,向老板诉说我的遭遇。还算老天开眼,大多数老板对我的不幸深表同情,提前结付了我的货款。就这样,我得以起死回生。
蛇贩子图财心切昧良心给蛇注水
1997年5月的一天,我给福田食街一家餐馆送完蛇,刚想离去,那位称秤兼杀蛇的伙计给我使了个眼色,他神秘地轻声问我:“想快点发财吗?”我一头雾水,接着他做了一个给蛇注水的动作,然后对我说,每个月给我2000元,你尽管注水,但不能注太多,否则蛇会死掉,那样就会露馅。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的心怦怦直跳!说真的,干了这么多年的贩蛇生意,这“注水蛇”可是头一回听说!
回到上步码头的出租屋,我掐指头一算,如果每斤蛇注水1两,一天销100斤蛇,注水量就是10斤,每斤按150元计算,光注水每天就可赚1500元!为了赚钱,我也顾不得以前给自己定的“原则”了。当天晚上,我就买来大号兽用注射器,正式开始了对蛇进行“加工”。
不瞒你说,这给蛇注水还颇有讲究。注水太多,蛇会呛死;注水时间也有讲究,当餐馆打电话说要蛇,就为蛇注水,注完水后马上就送走。注水时间过长,蛇也会死掉。送到餐馆后,蛇死了我就不负责了,就该老板倒霉了。当然,老板也不会把死蛇白白扔掉,而是换一种烹饪方式,食客哪里知道!
越是毒蛇,味道越鲜美,吃的人也越多,价格就越高,每斤差不多二百元。这样,它们被注的水也越多,眼镜蛇、五步蛇、过山峰、腹蛇等毒蛇,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被注水。给蛇注水时,我们都会套上长及手臂的特制手套,将蛇头按在笼里,抓住蛇的尾部,将注射器在水桶里一抽,满满的一管水,用力一扎,“嗤”的一声,几秒钟的时间,注水就完成了。当然,我还是有点良心的,注的水都是干净的自来水,不会用洗菜洗衣服后的脏水,那样太伤天害理了。
钱多来路不正整天提心吊胆
自从贩卖“注水蛇”之后,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,靠我一个人已经根本无法应对。于是,我首先叫来了老婆,不久又叫上了弟弟和大舅子、小舅子,1999年鼎盛时期,我又从老家农村请了几个帮手。
其实,我请这么多人也不光是为了抢生意赚钱,还为自己撑腰壮胆。你想,我一个外地人在深圳好不容易将盘子做大了,想继续立足,没有自己的一帮人,还真不好对付。
小舅子灵活、腿勤,负责在广州坐镇收蛇,一是收购从内地、广西、云南贩运到广州的蛇,二是收购从越南、柬埔寨、泰国、缅甸等国跨境偷运过来的蛇。接到我们的要货电话,立刻打的直送深圳,然后由我们分销,小舅子就赚取我们3人的差价。请来的几个老乡,专门负责给我们往餐馆送蛇。这样,我们一家就基本上形成了“产、供、销”一条龙作业。
记得生意最好的一天,我们兄弟几个一共注了4大桶水,一桶水三十斤左右,光是卖水就赚了两万多元!我弟弟笑说,我们的水可能是全深圳最贵的水了!
你问我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?这个嘛,我给你举个例子吧。一家跟我有数年交情、沾“公”字的蛇府食城,我给老板每月打的红包就是1万元,下面过秤的、杀蛇的、主厨的以及会计、出纳,每人每月都有不少于1000元的红包。这是其中的一家,其他的也大抵如此。
春节时,我一家一家地送红包派利是,几个人分头行动,也得四五天!说句不吹牛的话,深圳市区除振华路和华侨城一带的餐馆外,其他的酒楼餐馆哪里没有我的身影!别看我这身打扮跟工厂里的打工仔没什么区别,可谁知道我是千万元的身价呢!
不过说句心里话,我赚的钱也够花了,可我总觉得不踏实,整天提心吊胆,房子不敢买,甚至连送货的摩托车也没买一辆,至今还住在租来的两室一厅里,踩着几部破单车送货。为什么?还不是因为干我们这一行是非法的,是以坑害广大食客的利益为代价的,说不定哪一天就栽了!更何况我们贩卖的大多数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受保护的野生蛇,迟早会有一天做不下去。如果到了那一天,我不知道将何去何从?